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间，比楼上更加阴暗潮湿。空气中那股铁锈与甜腻混合的气味更加浓重，几乎令人作呕。唯一的照明是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惨白色节能灯，它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着，将凌夜的影子拉长、扭曲、又骤然缩短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怪物在光影交替间蠢蠢欲动。

墙壁在这里不再是简单的渗出血字，而是布满了大片大片泼溅状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污迹，有些甚至形成了类似抓挠的痕迹，仿佛曾有人在这里经历了极其痛苦的挣扎。那行“别看它第二次”的字迹，在这里被反复书写，字体越来越狂乱，最后几乎变成了癫狂的涂鸦。

【认知污染浓度提升。建议加速通过。】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。

凌夜紧握着在教师办公室找到的一支金属笔——这大概是他此刻唯一的“武器”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。楼梯扶手上覆盖着一层粘腻的薄膜，他不敢去碰。脚下的台阶，偶尔会踩到某种破碎的、类似昆虫甲壳的硬物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
他回想起刚才在回廊目睹的惨剧，那个矮个子男生在镜前瞬间消失的画面，以及血泊倒影中那个诡异的“自己”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：在这个地方，信任眼睛看到的“安全”，往往是通往死亡最快途径。那个广播里声音沉稳的教导主任陈廪实，其安抚的背后，是否也隐藏着将幸存者们引导向某个特定终点的意图？比如……像养料一样，被送入镜中？

“镜渊之眼”、“养料”……这些从系统提示和陈廪实广播中透露的只言片语，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。

楼梯终于到了尽头。一扇厚重的、刷着绿漆的铁门出现在眼前，门上交叉贴着两条醒目的黄色封条，上面用粗黑的字体印着“禁止入内·校方封条”。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看起来相当坚固的链条锁。

97.2%的死亡率……就是这里了。

凌夜的心跳再次加速。他伸出手，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铁门。

嗡——！

一股远比楼上强烈的、带着恶意的冰冷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而上，仿佛门的另一边连接着某个活着的、充满憎恨的实体。他脑海中甚至响起了一阵细微的、充满诱惑与威胁的耳语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却足以让人心神动摇。

【检测到“镜渊”低语干扰。认知稳定性持续下降。】

【执行谬论指令是当前最优解。请尽快进入。】

系统似乎在催促他。凌夜咬了咬牙，开始检查那把链条锁。锁很结实，没有专业工具很难弄开。他环顾西周，楼梯间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清洁工具。他走过去，翻找出一根锈迹斑斑、但一头还算尖锐的钢筋断柄。

他回到门前，将钢筋尖锐的一端插入锁扣的缝隙，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撬动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，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，在对面墙壁上，因为潮湿而形成的一片不规则水渍中，倒映出了他正在撬锁的身影。但那个倒影的动作，却与他并不完全同步——倒影中的“他”，正缓缓地、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，转过头来，面向“镜面”（也就是水渍）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双完全漆黑、没有眼白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现实中的凌夜！

凌夜浑身汗毛倒竖，几乎要停止动作。他强迫自己无视那个诡异的倒影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锁上。他知道，任何迟疑和恐惧，都可能让他步之前那些牺牲者的后尘。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脆响，锁扣终于被他用蛮力生生别断。他迅速扯下链条锁和封条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推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
门后，并非预想中的一片漆黑。

一种幽绿色的、仿佛来自幽冥的光源，微弱地照亮了门后的空间。这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天花板很低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墙壁不再是普通的白灰墙，而是布满了某种类似血管网络的凸起纹路，这些纹路正随着那幽绿的光芒，极有规律地微微搏动着，仿佛整个空间都是活着的。

空气更加冰冷，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某种生物质腐败的混合气味。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、类似菌毯的物质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— 喜欢《旧日悖论》请支持 NJOKER。灵异190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