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夹层的菌丝灯光下，凌夜摊开笔记本，墨瞳俯身看着那些潦草但详尽的记录。

“耳朵标本？”墨瞳的星云右眼旋转速度加快，那是她表示极度厌恶的方式，“他在建立收藏馆？用活人的痛苦尖叫作为...展品？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凌夜翻开新的一页，上面是他根据记忆绘制的声音采集室草图，“设备太多了，远超‘娱乐’所需。而且你们看这个——”

他指向草图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装置：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，但经过了大幅改装，外壳被拆开，内部电路暴露在外，连接着十几个额外的电容和线圈。旁边手写标注着“高频放大器”和“共振聚焦阵列”等技术术语。

“这是专业级的声学设备。”墨瞳皱起眉，她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缩，“普通掠夺者不会改装这种东西。他要么曾经是相关领域的技术人员，要么...有人在指导他。”

凌夜点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而且注意这些录音的分类方式——”他指向笔记本上抄录的标签内容，“不是按时间，不是按姓名，而是按‘情感类型’和‘声谱特征’。哭泣、尖叫、哀求、狂笑...还有更细分的子类：绝望型哭泣、愤怒型尖叫、崩溃型狂笑...”

“他在做声音分析。”墨瞳得出结论，“收集数据，进行分类，可能还在研究声音与情绪之间的量化关系。这己经超出了单纯的施虐娱乐范畴。”

工作台另一端，小眼镜推了推厚重的镜片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我、我听说过一个传言...周屠户在镜渊事件前，曾经在学校的广播站当过一段时间的技术顾问。有人说他偷偷录制过学生私下谈话，还因此被警告过...”

凌夜和墨瞳对视一眼。

“所以他早有前科。”凌夜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“对声音有病态的痴迷。镜渊事件给了他一个合法的——或者说，没有法律约束的——机会，来充分实践他的...爱好。”

墨瞳的骨刃在菌丝光下泛着冷光：“那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进行吗？如果他的目的不只是食物控制，而是更深层的声音研究，那么冷库可能只是个诱饵，真正的陷阱在那些规则里。”

“计划需要调整，但不能取消。”凌夜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，“图书馆这边二十七个人，平均每人每天至少需要西百卡路里才能维持基本活动能力。我们现在剩下的食物，只够支撑三天。”

他指向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小型幸存者团体：“而且不只是我们。南侧艺术楼有十二个人，西侧体育馆有十九个，北侧实验楼废墟里还藏着至少八个...如果周屠户垄断了所有食物，这些人要么去食堂用声音换食物，要么饿死，要么变成掠夺者去抢别人——无论哪种，最终都会加剧这个体系的崩溃。”

墨瞳沉默了。她的星云眼睛缓慢旋转，像是在计算各种可能性。

“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密的方案。”她最终说，“不能只是制造混乱、趁乱抢食物然后撤退。那样做，周屠户会加强戒备，下次就更难了。我们需要...让他暂时失去对食堂的控制能力。”

“怎么做？”小眼镜问。

凌夜走回工作台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用塑料薄膜仔细包裹的小盒子。打开盒子，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、半透明的生物组织切片，浸泡在淡黄色的防腐液中。

“这是从旧校舍废墟里找到的。”凌夜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片，“陈博士实验室的残留物。系统分析显示，这是一种经过基因改造的神经组织，具有高度可塑性和信息存储能力。”

墨瞳凑近观察，星云眼睛中的光点聚焦在切片上：“你想用它做什么？”

“制作一个‘伪声带’。”凌夜放下镊子，“不是真的声带，而是一个可以植入喉部、通过外部信号远程控制的模拟发声装置。当佩戴者尝试发声时，装置会先于真实声带启动，发出预设的声音，同时暂时麻痹真实声带。”

他看向墨瞳：“你的能力可以完成这种精细的植入手术吗？”

墨瞳思考了几秒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但需要麻醉，需要无菌环境，而且...植入者会承受相当大的痛苦。装置与喉部神经首接连接，就像是往身体里插了一根永远拔不掉的电极。”

“谁愿意做这个志愿者？”小眼镜小声问。

就在这时，储藏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
凌夜迅速收起切片和笔记，墨瞳的骨刃无声地滑入袖中。小眼镜则躲到了工作台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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